“试一试”阵营

即便在安哥拉——中国约70亿美元贷款的接受国,政府也已发出信号,表明自己不想成为中国政府的傀儡。

安哥拉总理助理部长阿吉纳尔多•雅伊梅(Aguinaldo Jaime)去年接受英国《金融时报》采访时强调,中国是其众多合作伙伴中的一个。

“中国发挥着重要作用,因为它为我们的经济提供了巨额融资,”他表示。“但我们的政策是要实现真正的多元化,尽管中国提供的贷款金额非常庞大,但我们也在落实其它的重建贷款。”

还有一个迹象表明,非洲国家对中国更自信的精神正在觉醒:地区机构开始评估非洲国家如何才能对中国政府采取更一致的态度。

不过,形势仍然明显偏向鲍尔的“试一试”阵营。

与此同时,南非斯坦陵布什大学(Stellenbosch University)中国研究中心主任马丁•戴维斯(Martyn Davies)提醒非洲人,不要滥用“殖民地”比较。

总部位于新加坡的中国企业超过2000家。新加坡没人说中国是殖民主义或商业侵略。正好相反,他们鼓励投资。约有800家大型中资企业遍布在非洲这个全球第二大的大陆上,观察人士开始谈论新殖民主义。这是非洲的问题,不是中国的。”

译者/何黎

发展是个硬道理


章启月(右二)与本报和奥一网特派布鲁塞尔记者合影。

中国驻比利时大使、十七大党代表、前外交部新闻发言人章启月无疑是第二届中欧论坛全体大会最受关注的焦点人物,不仅因为以前她在外交部担任新闻发言人时在国内积累的超高人气―――刚进会场便被中国学者和媒体记者认出围追堵截,还因为她在第二届中欧论坛举办的记者招待会上和主持全体大会时妙语连珠,机智而直率地应对欧洲学者以及西方记者的尖锐提问,多次赢得现场掌声,会后很多欧洲与会代表与章启月大使合影。

北京时间昨日凌晨,章启月大使在布鲁塞尔自由大学主持完第二届中欧论坛专题讨论后接受了本报和奥一网的独家专访。同当年我们经常在电视屏幕上看到她担任外交部新闻发言人时的冷峻面孔不同,章启月接受专访时谈笑风生讲述了从新闻发言人到驻外大使的心路历程以及很多奇闻趣事。接受完专访,章大使还高兴地给本报读者和奥一网友亲笔留言:了解欧洲,认识世界!

欧洲人对中国的了解还非常落后,他们根本没想到中国会派一个女人来做大使

记:聊聊你担任驻外大使的经历吧?

章:故事很多啊。比如我曾经亲身经历的一个小故事,那是在2005年2月,当时我刚刚出任中国驻比利时首任大使。当时我召开了一个面向欧盟各界的招待会,请了有四五百人,结果我发现,招待会上和我握手的嘉宾却有近千人。因为我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我知道很多人前面已经和我握过手,但后来又排队过来和我第二次握手。

记:呵呵,这是怎么回事呢?

章:后来一对夫妇在过来和我第二次握手时告诉我,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就和我握过手了,但当时以为我是大使秘书,所以当时是和“大使秘书”握手,后来才知道我是大使,所以就再次排队过来和大使握手。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欧洲人对中国的了解还非常落后,还停留在过去的假想上,他们根本没想到中国会派一个女人来做大使。

问:其实在欧洲女性从政包括当总统的例子很多,为什么对中国派驻女大使大惊小怪?

章:我们过去认为,欧洲很开放,女性地位高;现在我们中国这方面做得一点也不差。所以我跟他们介绍,现在中国有14位女大使,他们都很吃惊,这还不包括很多女总领事、女总参赞,外交部在国内机构有1/3的工作人员是女性。所以在这方面,中国走得比他们更前。他们一开始看到我的时候想当然认为,这是个大使秘书,而不是个大使,这本身也是让他们认识中国的角度,说明中欧之间目前最大的挑战是缺乏相互了解。(主持中欧论坛阶段性讨论)我也在开场白里讲了,现在中欧之间遇到的最大问题,是相互间了解不够。这一点我来欧洲之后了解很深。现在欧洲一般百姓对中国的了解,甚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80年代的阶段上。

他们甚至不觉得中国是个正常的国家,还问中国愿意遵守国际上公认的准则吗?

记:这是不是也是西方媒体记者经常无休止地重复追问一些在中国人看来非常不可理解的问题的原因?

章:是的,而且他们(欧洲社会)对(中国)经济突然间发展得这么快不理解。所以我觉得刚才有个瑞典人,他讲得非常好,他从来没去过中国,但这两天(通过中欧论坛)跟中国的学者、各阶层人士接触后感受非常深,他也找到了答案―――中国经济发展这么快,是因为中国人有活力、有创造力,能吃苦,而且有发展自己的一种强烈的愿望。我觉得他这点讲得非常好,但对欧洲来说,大多数的老百姓还是非常不了解中国,从欧方(在中欧论坛大会)提出的几个问题来看,他们甚至不觉得中国是个正常的国家,还问中国愿意遵守国际上公认的准则吗?我跟他们半开玩笑但是很严肃地讲,这些问题好像是问中国人吃饭、休息吗?平常遇到一些欧洲人,他们确实是这么问的,他们甚至不理解中国怎么那么干劲十足。

记:让欧洲社会了解中国、理解中国真的很难吗?

章:所有这些隔阂和误解,都需要我们外交部大量的同仁在境外工作的时候花时间去做宣传、解释中国,因为在中国上下有个共识,“发展是个硬道理”,因为我们经历了一个非常艰苦的阶段,这么多年找到了一条适合中国发展的道路。中国上下齐心,正在加快发展,但在发展过程中,中国和其他国家一样,是需要世界合作的,和大家共同解决当前人类所面临的一些共同问题,包括(中欧论坛)会上提到的环保问题、气候变暖问题、反恐问题,等等。对于欧洲人来说,中国这么大,各地方差距大,怎么理解中国呢?

我觉得最基本的就两点,第一,要把中国看成一个正常的国家,把中国当做一个邻居来看,当然这个邻居面积比较大,人口比较多。第二,中国是个负责任的大国,世界最基本的普遍的原则都在我们的宪法中,在中国人的每一天,都在实践着这些原则,包括人权、民主、建立法治社会。所以我希望在今后的讨论中,欧洲方面不要再问“中国愿不愿意遵守国际规则”类似的问题。合作的基础是相互尊重,只有这样,任何的合作才是长期的、可持续的。

长期在国外,更能强烈感觉中国被误解。欧洲媒体对中国的报道,消极面还是大于正面记:会不会因为你现在当驻外大使,站在国外回头看中国的时候,对有些问题的感受和理解也不太一样?

章:是的,长期在国外,更能强烈感觉中国被误解,而在国内可能感触不是这么真切吧。在国外的时候,你看到的欧洲媒体对中国的报道,包括报纸、电视,消极面还是大于正面,其实很多误解和不了解,看起来都是比较片面的,换句话说,中国在发展过程中所面临的国际舆论环境还是比较恶劣的。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同世界交往合作,让外界了解中国,还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我们中国也非常希望进一步改革开放,与外界进一步合作。如果外部舆论环境很恶劣的话,那么对我们的发展是个影响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们作为外交官,或者作为参加中欧论坛的学者以及中国各阶层代表,在这方面都有很重的担子。

记:看来当驻外大使可能并不如想象中那么轻松。

章:我们外交官,过去是说像“文装解放军”,国家需要你去哪就去哪,而且你不知道你下一站被派到什么地方。所以这种工作性质,有点像站岗放哨。

记:个人和家庭生活是不是也非常受影响?

章:对,如果全家都能搬迁那最好,哪像我这种情况,都是我自己来的。

记:你的家人都还在国内?

章:家人还在国内。像我们外交系统许多人没办法都把家人带在身边,个人和家庭生活因工作受到影响或牺牲、付出的例子很多。所以外交工作确实很光荣,但也很艰辛。像我们在欧洲发达国家工作,生活还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外交部大批的,甚至是2/3的人都是在条件艰苦的环境下工作,有的同事去了高原,被派到战乱、疾病的国家为此殉职的也不少,还有的常年疾病。我的一些同事,就是退休了在家,每个月还打摆子,像疟原虫病离开了那个国家,病还去不掉,一辈子都在发作,非常艰辛,家里老人去世顾不了的,孩子顾不上的,很多。

记:在驻外使馆工作每年都可以回国探亲吧?

章:不一定,像我们这些驻外大使级官员一年可以回国一次,述职兼探亲,一个月时间。其他外交官两年才有一次。不像你们出来这几天就觉得够了,我们是多少年了(笑)。在驻外使馆工作,很多小的地方,没什么娱乐,还是很孤独的。

记:你讲的这些让我们了解了许多外交官不为人知的一面,非常感谢你接受南方都市报和奥一网的专访!

本报特派记者 苟骅 何雪峰 蓝云 (来源:南方都市报)